“驴蛋儿？”舒锦川不知道他这匹漂亮的马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浑名。
“是呀！”傅海棠用下巴点一点舒锦川那匹，打着响鼻，用前蹄刨着地红棕马“她妈是活驴，她不就是驴蛋儿嘛！”
舒锦川被逗得乐了，瞥见不远处拎着几条鱼大步流星住回走的吉若，“你可不要当着吉若的面管他的依嘎布叫驴蛋儿，我可解释不清楚。！”
吉若的汉语说得确实不怎么样，好在他也没和傅海棠他们多说什么，只是把手里已经收拾干净的女递给尤佳，又指着院子里已经架起的柴堆说了一个字“烤！”
然后把已经提前打包好的行李，搭在马背上和舒锦川一起进山去了。
傅海棠把院子里的火点着，把鱼穿起来架在架子上，让尤佳看着翻烤，自己去屋里和厨房转了一圈，回来的时候提了一只篮子，在里面拿出了一瓶酒，两只碗，一摞烙饼，两根大葱。
一边往外拿东西，她一边啧啧赞叹“小舅的这日子过得和以前是不一样了，屋子干干净净，厨房里样样齐全。”说着她拿着大葱对着院子里的东西指指点点“你看院子里的东西也摆放的井井有条，还种了菜，养了花，我妈还担心他呢，这还有什么好担心的！”
尤佳一路过来，对这个地方和人都充满了好奇。借着吃烤鱼，啃烙饼的机会问傅海棠能不能给他讲讲。
“这个地方，我小的时候给你讲过的。”傅海棠给自己和尤佳的碗里都倒了酒，就着一口咸菜抿了一口，是自家酿的米酒，酸甜酸甜的，刚刚在冷水中浸过，很爽口。
“要说这地方嘛话可长，细节我也不清楚，你回头查下少数民族自治区发展史，大概比我说得清楚。”
说着她借着月光指了指北面的那个黑乎乎的山坡“总之那片儿呢是政府后来给少数民族划的墓园，我姥爷姥姥虽然改了汉，但家里的长辈还有保持原族的，我小舅他们那一支就是，所以得了长辈的同意就把我姥爷和姥姥给迁这儿来了。”
然后她手里的大葱又兜了个圈儿“这片山的后面的后面的这片林场呢是我小舅他们要看的林场，还有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，不让乱砍乱伐，不许违规狩猎！”
“这几户人家原来是猎户，后来都被招到了林场做守林人，现在依着这墓园，到像是守墓人了。”
傅海棠扒拉着火堆上的木头，散了些明火，把鱼骨头扔进火里，又叉了一块饼在炭火上熏软，卷了一节大葱和少许咸菜，递给尤佳。
自己则点了一根烟，貌似要讲故事的架势。
“至于我小舅舅嘛，就有些悲情故事了，你别看他现在这样胡子拉碴，老模卡眼的，今年其实才三十初头，比我大十一岁，少年的时候可漂亮了，是我见过的最俊的男孩子，我第一次见他是他大概十七”傅海棠掰着手指算了下“马骑的好，枪打得准，你还记得我给你们带回去那几只山鸡吗？五哥拔几只山鸡的红羽毛给你扎了个毽子呢。都是他打的。后来他去当了几年兵，回来就接了三姥爷的班儿，管着这一片儿的林子和人。我骑马打架的功夫主要是和他学的。后来......”
说到这里傅海棠原本神色飞扬的眸子突然暗了“有一年他们围剿在东北虎保护区偷猎的人，刚嫁给他的小舅妈给流弹打中没了，他带着人在山里追了三天三夜，逮到那批偷猎的，偷猎的人里面死了一个重伤了两个，小舅舅他们被压在调查组半个多月才回来，虽然最后判定是他们没有责任，但我看这几年他也没升没迁的，估计还是和那事儿有关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儿？怎么没听你说过？”尤佳借着火光看到傅海棠的脸，也不知道是酒气上的颜色，还是被篝火映红了脸。
“就是五哥走后的那个暑假前面的事儿，你，我哥，不是去H市拐了五哥，瞒着我去岛城看海去了嘛！”说着傅海棠心有余怨地踹了尤佳一脚。“我妈得了信儿，带着我过来看过小舅舅，后来只顾得和你们生气了，也没讲这事儿，后来好象就没得空讲，再后来就忘了讲了。”
“我得空也来过几次，那时他一个人住，屋里屋外都跟狗窝似的，也没有生气，开始的几年话也少，每次我来他都赶我回去，也不带我巡山。我要是硬要住几天，帮他打理下家里呢，他就一个人去山里的小木屋。人颓废得不得了，就跟活不起了似的。”傅海棠眼睛瞄到院子里的菜窖，菜窖的门是一整块石头磨出来的，上面还有把手，石头门被洗刷得干干净净，下面压着厚厚的棉垫子把窖门的缝隙封得死死的。
“不过看现在的情形，虽然人还是会皱眉头，但日子过得却是不一样了。”尤佳觉得傅海棠此时满意的神情，不象是担心舅舅的外甥女，到好象是对媳妇满意的妈。
还是那个爱操心的傅小六，精力充沛，总有多佘的力气去关心别人的傅小六。
他的目光挪到了傅海棠的脚上，突袭地问“你的脚到底是怎么弄伤的。”
“跳楼摔得。”话一出口，傅海棠就知道着了尤佳的道儿，随即抿了嘴不想再说。
尤佳也没有追问，只是盯着她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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