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言推门进去，发现季舒玄还没睡。他倚着床头，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认真阅读。
听到声音，他抬起头。
“不早了，快睡吧。”
童言嗯了一声，低头快步走到他那边，将保温水壶和杯子放在床头柜上，“热水放这儿了，晚上渴了喝。”
他神色温柔地说：“谢谢。”
童言朝他手里的书籍瞄了一眼，轻声问：“你对心理学有兴趣？”
季舒玄抚摸着书籍的封皮，表情认真地说：“嗯，我打算学学看。”
童言惊讶地看着他：“心理学入门要求很高，自学也可以吗？”
他点点头，“不考证的情况下，自学没问题。”
她走到另一侧床边，拉开被子，坐进被窝里，她侧脸看看他，犹豫了一下，问：“你……你怎么忽然想学心理？”
难道毕业于世界名校的他嫌自己学历不够高，还想给阅历丰富的人生添上新的光环？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才缓声道：“如果我说是为了你，你会不会相信。”
为了她？
她愕然失语，目光怔怔地望着他浸润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的脸庞，过了一会儿，才哑着嗓子不确定地问：“我……”
他神色温柔地笑了笑，拍拍身边的空位，率先躺下来，“来，躺着说。”
她捏紧衣摆，脸不觉有些发烫，她悄悄瞄了他一眼，身子向下蹭了蹭，极轻巧地躺了下去。
好像算准了时间，在她细长柔软的颈子就要挨到枕头之前，他的长臂伸过来，恰好接住她，之后微一用力，她就半侧过身子，偎进他的怀里。
一呼一吸，鼻腔里充盈着柠檬淡淡的香味，她心神一漾，口中不禁轻喃：“舒玄……”
“嗯。”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，然后用食指摸索到她的下巴，轻轻抬起。
她的手紧攥住床单，脚趾也蜷缩成一团。
看着越来越近的淡粉色的嘴唇，她下意识的紧闭眼睛，小巧的鼻头也在肌肉牵拉的作用下出现细小的皱褶。
头上方传来愉悦的笑声，两三下，之后她的额头就感到一阵清凉，她愣了愣，慢慢睁开眼，却在看到他促狭的笑容后，红着脸拧眉抗议：“你逗我。”
他又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，笑着说：“那要怎样才能合你心意？亲……这里？”
他的手指摸索到她的嘴唇，轻轻压了一下。
她别开脸，身子一转，背对他，羞窘道：“不和你说了，我要睡觉。”
他贴上来，不过与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，这一两寸的空隙既不会使她感到精神紧张，也不至于让他们过于疏远。他将手臂搭在她的腰际，在她脑后轻声说：“安心睡吧，我不会打扰你的。”
她抬手，按灭台灯，轻声说：“好。”
翌日。
一夜好眠的童言从睡梦中醒来，愣怔了一会儿才赫然转头朝身侧望去。
他面朝她的方向正在熟睡。
眼尾、嘴角微微上翘，模样像极了天真无邪的孩童。
她正欲起身，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嗡嗡震动起来。
她迅速拿起，顾不上看下来电显示的人名就接起电话，“喂，你好，我是童言。”
她一边将声音压至最低和对方讲话，一边撑着床沿坐起来匆忙找拖鞋。
谁知鞋没找到，腰却被身后贴上来的人抱住，童言只觉一阵天旋地转，又躺回到床上。
捂着嘴压抑惊呼，迅速撩起眼皮瞪了瞪旁边神情慵懒惬意的男人，然后耳边就听到一道雄浑低沉的声音，自报家门说：“我是陆雷。”
童言愣了愣，赶紧清了清嗓子，“师父。”
“哦，夕兮，这么早，还没起床吧。”陆雷说。
“我已经起来了。”说这话的时候她心有点发虚，声音都跟着小了许多。
陆雷沉吟一下，说：“我听慧慧说你给我们找了个保姆。”
“嗯，已经谈好了，随时都可以上班。”童言回答。
“这样吧，你今天就让人过来，你师母说想见面谈谈，如果没什么问题，我们就请她了。”陆雷说。
童言愕然，“您不是说……”
陆雷不想假手于人，想亲自照顾妻子的生活起居，虽然她和方慧劝了很久，可陆雷态度坚决，她以为……
陆雷无奈地长叹口气，低声说：“你师母她……知道了。”
童言心里一咯噔，再次坐起，“您告诉她了？”
季舒玄也跟着坐起来，他摸索到被子上的睡袍，罩在童言的身上。
童言看看他，轻轻握了握他的手，然后听到陆雷说：“你们走了以后，你师母清醒了好一阵子，她主动向我提及她的病，看来她已经有所预感。她要我请个保姆，要我答应她只有病重才能送她去医院。我们聊了大半个晚上，后来，天快亮的时候她又犯起迷糊，我给她喂了药，她才刚睡去。”
童言鼻子一酸，用手盖住自己的眼睛，“师母是不是很难过。”
“没有。你师母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得多，她还跟我开玩笑，说要你们今后轮流给她化妆……”陆雷说到这里，声音变得暗哑。
一股泪水涌出眼眶，溢满童言的手心，她哽咽了一下，说：“好。您和师母说，我不仅帮她化妆，还会送她好看的旗袍，让她每天都美美的。”
挂了电话，难过的她被季舒玄整个笼在怀里。
“师母怎么办……她会忘了师父……”
“不会的。相信我，只要心中有爱，就永远也不会忘记深爱着的那个人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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